(绫小路清漩视角)
听到呼叫铃的铃声后,我立马跑到了都灵学姐的病房。
都灵学姐此时痛苦的蹲在了地上,朝比奈学姐正在一旁担忧的扶着她,支撑着她的身体。
【资料图】
“发生什么事了?!”(清漩)
正当我以为是疾病发作,呼吸不畅,或者是胸闷一类现象时。都灵学姐则是皱紧眉头,但却勉强的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平淡的笑容。
“……其实…没什么啦……只是摔了一跤……”(都灵)
“摔了一跤?不对啊,你正常的躺在床上怎么会摔一跤呢?你是下床了吧?你现在这个身体素质是不能乱下床的啊。”(清漩)
“嗯……我知道的…”(都灵)
“知道你还下来!”(清漩)
我的语气中稍微带点怒意,主要是因为重症患者未经允许就私自下床活动。如果不是为了解决人的必须生理需求,那这就会对医生造成极大的麻烦。
“你们谁按的铃?”(清漩)
“不是我哦…”(都灵)
“是我……”(朝比奈)
朝比奈学姐指着那个红色的呼叫铃,说出了是她按下的,而非都灵学姐。
“虽然……我说过没事的……只是下床尝试走走而已……但芥看见我摔倒以后…还是坚持帮我按了呼叫铃。”(都灵)
“我没想到这声音这么大……”(朝比奈)
确实,这个铃只要一响,基本上全层乃至全医院的医生都可能收到信息,并且在第一时间赶过来,基本上只会在患者病症发作或者病情加剧的时候才会按下。
“喂,出什么事了?”(白河)
这时安然姐还有其他几个医生也聚在了房门口,都在喘着气,看的出来赶来的很紧急。
“都灵学姐想下来走一走,但是身体不适摔倒了而已。并不是病情加剧之类的。”(清漩)
“啥,就因为这事?不要乱按呼叫铃啊。”(医生A)
“真要下床活动的话,让你朋友扶你一下不就好了?或者在护士前来看护的时候让她帮忙也可以啊。”(医生B)
“那个红色呼叫铃可是不能乱按的啊。那是只有在最危机的时刻才能按的,我们也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啊。”(医生C)
“唉,算了。铃是谁按的?”(白河)
“朝比奈学姐。我也是刚到。总之麻烦你们跑一趟了,这里交给我就行了。”(清漩)
“行吧。”(白河)
安然姐紧张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其他几个医生好像还有些不满,认为不是病情加剧或者病情突然发作之类的事就不应该按铃,还想留下来说些什么。
我因为嫌麻烦,所以先把他们支走,自己在留下来问问原因吧。
“对了,你问过本人手术的意愿了吗?”(白河)
“问过了,两天后给回复,不过八成是同意手术的。”(清漩)
“那也挺好,至少我们提前做的准备没有白费就是了,嘛,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摸鱼啦~”(白河)
“这次装都不装就承认了……”(清漩)
安然姐这么说着,半强硬的带走了还想留下来说教的某些医生,朝我挥了挥手,就这么离开了。
不过我心里清楚的很,安然姐每次离开时候都说自己去摸鱼,但那只是开玩笑而已。她其实是有很认真的在做自己的工作的,从刚才她说漏嘴“提前做的准备没有白费”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一点。
她有作为一名医生兼护士的职业素养和冷静分析,但在平日里又展现出不同于冷酷医生的俏皮近人又有点不靠谱的面貌,这便是她和其他古板的医生最本质的区别吧。
其他医生相较起来,虽然从刚才他们略带责备的语气和态度能够看出,他们很重视病患的安全,也很有在为病患考虑,要不然不会表现出那般焦躁和恐慌。但从最后表现出来的结果来看,安然姐对现状的接受速度和对待学生们平易近人的态度都比那些医生好的很多。
莫名有点想以后成为安然姐这样的医生呢。
好了他们都走了,现在该轮到这两个人了。
“原来这个呼叫铃的功效这么大啊……”(朝比奈)
“毕竟是医院啊,要是半天没功效,病人岂不很危险?”(清漩)
“但我也只以为会通知一两个人的……没想到几乎全层的医生全跑来了…”(朝比奈)
“算了,可以理解,毕竟你们又没用过。还是说你们想以后有要用到它的时候?”(清漩)
“才没想呢,谁会没事想用呼叫铃啊?”(朝比奈)
“这倒也是。”(清漩)
这个问题总感觉和我最开始进医院的时候,安然姐给我们做自我介绍时讲过的笑话差不多呢。那个时候她还会对病患说“欢迎来到医院”呢。
毕竟没人想没病来医院,也没人想没病用呼叫铃吧。
“那么,都灵学姐,你是为什么想要下床走路呢?应该不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之类的事吧”(清漩)
“啊……确实不是那些事……只是……”(都灵)
都灵学姐扭过了头,好像并不打算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对此,我将眼神望向了朝比奈学姐,可对视后,我从她的表情和摇了摇头的动作中得到的回复是她也不知道。
现在估计还是追问一下吧,要不然万一再发生这样的事,病患持续消耗体力什么的也确实不利于安全。
“但说无妨哦,如果我能帮你就帮你了,万一这个事不解决,你还想下床活动的话,安全风险可是很高的,所以最好现在在我看护着的情况下把事情解决了。”(清漩)
比起不管这事让病患自己乱跑,还不如现在在有我的状态下先把这事解决了以绝后患。
“还是说你们想要那几个看上去很古板很凶的医生来帮你们呢?”(清漩)
“不……那还是算了……我说吧。”(都灵)
都灵叹了一口气,然后扶着床边想慢慢站起来,但即使有朝比奈学姐的帮助,也尝试了好多遍,都没有成功。
果然,手术不能再拖了,最多再拖一两周,为了规避可能的风险,两天之后给出回复应该就是最好的时间点。
“我只是……想去天台转转……”(都灵)
“天台?为什么想去那里?”(朝比奈)
“呼吸新鲜空气……”(都灵)
“………”(清漩)
“开玩笑的……是想去放松一下心情……”(都灵)
“不是你说话都带大喘气,断断续续的就不要再开玩笑了好吧。”(朝比奈)
“不过,天台吗?”(清漩)
都灵学姐现在的身体状态明显不支持上楼梯这种消耗体力的活动,电梯又不会直接通到顶楼天台。
要上去的话,只能背上去了吧?
只不过……一听到天台这个词,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
(up:龙园下一章马上到你们家门口)
算了,不管了。
“可以带你上去,天台那正好还有一个椅子,你上去后就坐那里休息一下就行了。”(清漩)
“不是……那也得先上去啊……”(都灵)
“你在担心上不去吗?没事,我背你就行了”(清漩)
“唉……?这……”(都灵)
“清漩同学你没问题吗?虽然都灵最近因为班上各种原因没有好好吃饭,但我们再怎么说也是高二的人呀,而且都灵的体重可是有——”(朝比奈)
“啊!!芥!那个不能说的啊!…唔…疼……”(都灵)
“唉,我开玩笑的,没事吧?”(朝比奈)
在一听到朝比奈要谈论体重这种话题的时候,都灵竟然直接从刚才颓废无力的样子站了起来,慌张的并且朝着朝比奈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堵住她的嘴。但也只走了一步,又脚软瘫了下去,好像又摔了一跤……
真的,刚才站起来的那一下,简直就是医学奇迹。以后面对爱要面子还快要死了的患者就让他的家人报他的体重吧,我觉得他一定会为了阻止而活过来的。
“哈哈…担心我吗?没关系哦。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我和堀北学赛跑的样子了吧?”(清漩)
“啊,那个确实看到了,那应该不用担心了呢。总之以我的体力肯定没法背都灵上去的……”(朝比奈)
“喂芥……不要以为你换了种方式说我重…我就听不出来了啊…总之麻烦你了…清漩同学……”(都灵)
说实在的,都灵学姐因为病症的原因,再加上刚才朝比奈学姐所说的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再加上苍白的脸色和说话的无力,反而有一种消瘦的感觉,实在看不出来她的很重。
“但我现在看着你好像一步也走不了啊,我现在就背你吧。”(清漩)
“唉…?现在还在病房里啊…这里离天台还有很远吧…”
“没事没事。”(清漩)
我转过身去蹲了下来,向后伸出了双手。
都灵学姐好像也很犹豫的样子,身后好久都没有动静,不过她最后还是选择慢慢的搭在了我的背上。
“那么抓好,我开始走了。”(清漩)
“嗯……”(都灵)
确认到了身后的人的位置,用手固定好了位置以后,双腿开始发力站起。意料之中的,其实并没有那么重。
“就这么在旁边看着,总感觉不太好…”(朝比奈)
“哈哈…没事…芥也来天台吧…”(都灵)
“啊,可以的话就太好了。”(朝比奈)
朝比奈也在一旁笑着跟了过来,我们三个就这么一起走在了医院的走廊里。
因为贴的很紧,我还能听见都灵学姐那稍微有点不太规则的心跳。
就这么走在医院纯白色的走廊中,我顿时的感觉,眼前的这一幕无比熟悉。真的好熟悉……
是在哪里熟悉过呢?
啊……不可能忘记的啊……雪妹……
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呢?
有没有……想我呢?
(悠远回忆,白色房间中)
“哥哥!背我~”(清漩)
“嗯?没问题啊,上来吧。”(清隆)
“太好了!”(清漩)
我仿佛灵机一动一样,兴奋的朝着哥哥如此提议道。哥哥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转过身蹲了下来,双手朝后准备接住我。
我也没有任何停顿的就扑了上去,双手搭在了哥哥的肩上,在哥哥的胸前环绕。
哥哥随后就站了起来,带着我在到处都是纯白色的房间里走了几步。
渐渐的不只是走步,我还请求哥哥跑几下,或者转几个圈,明明密闭的房间里没有风,我却总感觉有风在耳边吹拂。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时不时的我还会趴在哥哥的背上,就那么任由哥哥随便带着我走。肆意的感受着哥哥身上的气味和温度。
就这么折腾了一段时间,记录员没有阻止,哥哥没有觉得累,我也没有觉得尽兴,大家形成了某种奇妙的互补关系。
“咦?你们在玩什么?看起来好好玩啊~”(雪)
“是雪啊,哥哥在背着我走哦。”(清漩)
“唉,真好啊~”(雪)
这时候的雪已经给予了我们情感,让我们也逐渐变得会笑,会说话了起来。
换个说法,不止我们,在我们有了情感后的各种各样的压分干预下,白色房间的难度没有以前那样高,气氛也没有那样死气沉沉了。可以说,这一切好的转机都是雪带起来的。
但遗憾的是,这件事也是雪在那里掉队的前两天发生的。当时的我们还并不知道罢了。
“呐呐~清漩,我一直很好奇,被哥哥背着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呢?”(雪)
“这个嘛~”(清漩)
我甚至有了想炫耀的心情,因为这种感觉真的独一无二,没有体验过的人,根本没有办法感受到这其中的幸福感。
“很让人安心,很温暖,还很幸福。”(清漩)
“?!”(雪,清隆,志朗,未来,记录员)
(志朗和未来是白色房间两个其他的孩子,在第零卷里出现过)
所有人都惊讶于我刚才说过的那个词。甚至包括本来在一旁没有兴趣参与的志朗还有在远处静静看戏的未来。就连在一旁将这一切呈报给上级的记录员也惊讶到不由得暂时停下了手中的纸笔。
“呐,清漩……”(雪)
“嗯?怎么了?”(清漩)
“幸福……是什么意思呢?”(雪)
“……哎?不知道呢……”(清漩)
直到被雪如此点出来以后,我才意识到,我自己在无意识之间说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理解的词汇。
幸福是什么意思呢?我虽然不了解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词语绝对不属于白色房间。
这种感觉应该是天生的,毕竟没有人教过我这种感觉的成因或者表现特征,而我却能在无意识之间把这个词语说出来。
但我一点也不反感这种感觉,相反,我沉溺于其中,如同坠入“漩”涡一般,无法自拔。
稍微打了个马虎眼以后,我也不打算再表现什么,就静静的趴在了哥哥的背上。
雪也是惊讶了一会儿以后,也便不再追问这个事了,反而是换了个话题。
“总之,幸福这种感觉很好吧?真好啊,我也好想有一个人能背我呀~”(雪)
“……?!”(清漩)
我突然警觉了起来,因为雪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是盯着哥哥看的,仿佛在暗示哥哥什么。
“如果拜托的话,清隆,你也能像背着清漩一样背着我走一会儿吗?”(雪)
“嗯……可——”(清隆)
“不可以!哥哥是我一个人的!”(清漩)
下意识,脱口而出,无意识。就跟那个幸福感一样,现在的占有欲也是无意识间就在心中喷涌而出。
再一次的,所有人都惊讶了,志朗和未来表情木讷的看着我们,我甚至能看到玻璃那边的记录员连笔都掉在了地上。
哥哥甚至一直在带着我走路的动作,都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就是半天都没走一步。在背后,我能轻易的看见哥哥羞红的耳根。
雪惊讶了一会儿后,又大声笑了出来,发出的明显不符合白色房间的声音。
“嘿呀~真是服你了,你还是老样子啊,虽然我早就知道了。”(雪)
“还不是因为你乱说……”(清漩)
“那没办法了,虽然很可惜,但是看来这次就没有机会了,只能下次了啊。”(雪)
“啥?还有下次!不许有下次!”(清漩)
“清隆君,在下次清漩一个人去做医学课题的时候,你懂的吧?”(雪)
雪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疯狂对哥哥使着眼色。
而我在哥哥背上看着这一切,心态都快爆炸了。
“我——”(清隆)
本来我的双手是环绕在哥哥的胸口的,但现在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直接环绕在了哥哥的脖颈处。
白色房间是会定期剪指甲的,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剪指甲的那个时间,我的指甲留的还算是挺长的呢。
借着这个机会,我顺便把指甲放在了哥哥的喉咙处,脸上带着恐怖的笑容,用冰冷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不会背着我去背其他女人的吧?”(清漩)
在说这些话的同时, 我还时不时的拿指甲划一划哥哥的脖子,同时身体贴的更紧,仿佛在贪婪的汲取着能量。
我甚至还趴在了哥哥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哥哥一下子全身都剧烈颤抖了一下。
“额,应该不会……”(清隆)
“哥哥大人。”(清漩)
“不会的!绝对不会。”(清隆)
哥哥好像是被我吓到了一样,虽然表情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因为贴的很紧,我能听见哥哥的心跳正在剧烈的加速。估计记录员那边的心跳检测仪,现在的折线已经夸张到看都不能看了吧?
这个时候才发现我好像在不自觉之间放出了些恶意。让身边其他的四期生都有些害怕。不过这个时候雪永远都是那个例外。
“噗~哈哈哈哈哈哈~别那么紧张,清漩,放轻松,放轻松。”(雪)
“你让我怎么轻松……我现在可是对你很警戒的哦。”(清漩)
“不用警戒,我开玩笑的啦。嘛~不过想尝试一下找个人背我的心情是没开玩笑的,不过既然你不同意的话,那就算了吧。”(雪)
雪再次露出了笑容,或许这个笑容,也和我刚才的幸福感和独占欲一样是没有意识的吧?
但那时的我还不知道,那个笑容,其实是雪第一次,刻意的露出笑容。
而雪刻意露出来的这个笑容——
和多年以后,我在体育祭上,看到的,有栖姐姐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回忆结束)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还真是说出了很多不得了的话呢,明明这次体育祭的接物赛跑,那张“喜欢的人”的纸条我可是犹豫了很久,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带哥哥去的啊。
而对比起现在,我宣誓主权的勇气和承认喜欢哥哥的心情,还不到当年的几分之一呢。
回忆起了这个以后,我才明白了为什么当时有栖姐姐会说出那样死心的话了,毕竟她也见过白屋时期的我们,也知道我那个时候对哥哥的态度是什么样子的。
唉……现在回想起来,心又不自觉得痛起来了呢……
我现在发现了一个规律,所有带给人巨大印象的东西,好像都是无意识之间触发的东西。
幸福感,独占欲,笑容,还有现在的痛心。
因为这么一回忆,我又想起了哥哥,又想起了在体育祭以后,被拒绝的那个情景,被推开的那个情景………
啊……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就哭出来了……两个学姐还在一边呢,不能哭啊。
但是听着现在背后都灵学姐因心脏病而不规律的心跳,简直和我当时听哥哥的心跳时,太相似了啊……
“清漩同学…怎么了吗…?是不是背了这么远累了?”(都灵)
“啊,没事的。”(清漩)
“可是你的心跳乱了哦,我能听见的。”(都灵)
“真的……没事啦……”(清漩)
“别勉强,唉?清漩同学?你怎么哭了?”(朝比奈)
啊啊……果然还是忍不住啊……算了,没哭出声就行了。
话说都灵学姐也能听见我的心跳吗?
“实在不行的话…先把我放下来…”(都灵)
“不用的啦,就最后一段楼梯了,马上就到了哦。”(清漩)
“喂,恕我直言,我总感觉清漩同学你现在的这个状态,比都灵都差啊。”(朝比奈)
唉?我的状态已经差成那种地步了吗?
算了,再忍一会,马上就到了。
在朝比奈学姐推开了天台的门以后,我将都灵学姐带到了天台的长椅边。
“都灵学姐,你就在这里散心吧。”(清漩)
“谢谢…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我总觉得你…比起我来说…更需要散心吧…”(都灵)
“清漩……你的眼泪还在流哦。”(朝比奈)
“唉,骗人的吧…”(清漩)
“没有哦,你都快哭成个泪人了,不信你自己看。”(朝比奈)
“不,不用了。”(清漩)
朝比奈递来了自己的手镜,想让我看一看自己的模样,但其实我自己心里很清楚,不需要看的。
“啊,两位等我一下,都灵学姐拿好这个。”(清漩)
我递给了都灵学姐一个小型的红色呼叫铃,是个便携式的,不会有挂在墙上的那种那么大的功效,只会联系通知我一个人。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按下这个来联系我,我先失陪一下。”(清漩)
我从声线都能听出来,我自己说话断断续续的,明显不像没事的样子。
“哎?等等,清漩同学!”(朝比奈)
我无视了朝比奈学姐在背后的呼唤,飞速的冲下了楼梯,一路的小跑,周围路过的许多其他的医生和护士,他们无一例外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但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我也不知道我在往哪里跑,这是凭着心中的感情,在随意随地的跑而已。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医院深处的那个安然姐给我安排的房间。
在我踏进那个房间,关上门,完成锁上门的动作以后,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感情,痛苦如同潮水一般朝我涌来。
我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就这么靠着门倒了下去,动作简直跟都灵学姐当时颓废无力而摔倒的样子一模一样。
泪水从我的眼中疯狂的涌出,哭声回荡在整个空荡的房间里。
被哥哥拒绝……这可能就是失恋吧……
对不起……我愧对了雪妹和有栖姐姐……
好痛苦……心脏好难受啊……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我的心脏跳动的规律已经完全失衡,递送血液的速率忽快忽慢,呼吸困难,头也开始晕厥了起来。
呵,正好都是都灵学姐的症状啊……
最后,我甚至无法支撑着自己靠着门了。就那么顺势倒在了冰冷的地上。冷的感觉,顺着地板传导了过来,让我回想起那日哥哥背上的温暖。
失恋……原来是这什么痛苦的吗……?
不知道缓了多久,总之在我又大哭了一场以后,我总算是把心情平复了下来,虽然悲伤的感觉还是在胸中荡漾,而且我估计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去除,但至少我现在能站起来了。
我扶着门把手站了起来,在我哭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来,也没有别人听到我的哭声,这倒是件好事。
那个便携式的小型呼叫机也没有响,都灵学姐她们应该还在天台上吧?
一想到她们没有我可能还回不来,我现在就又得去她们那里了。
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我打算再次前往天台
我中途路过了都灵学姐的病房,只是单纯的出于好奇,我进去看了一眼。
但是,这一眼改变了许多。
地板上掉落了一本手册,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摆在地上。红黄色的封皮和白色的地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使得这本手册异常显眼。
这是谁的?朝比奈学姐的……还是都灵学姐的?
我捡起了那本手册,再一次,因为该死的好奇心,我又看了一眼。
而,这一眼也改变了许多。
“《共病文库》?”(清漩)
听名字应该是都灵学姐的东西了吧。
虽然随意翻看别人的东西不太好,但她们两个现在都不在这里,而且不按那个呼叫铃呼叫我的话,她们自己也应该下不来的。
虽然有点不太道德,但我还是有很多在意的东西,比如都灵学姐的身世,分配在D班的理由,塑造性格的原因等等。
看一会儿吧,等呼叫铃响了,我就立马过去
视角转换:《共病文库》的记载
(灵感来源:我想吃掉你的胰脏)
从今天起,在这本命名为《共病文库》的书里,我想记录下每天的所思所想。
我无以倾诉的是我所患有的心脏病,还有可能只剩几年寿命的事实。
为了接受这一事实,我写下了这本书。
首先,我只知道我患有心脏病,但我不知道我具体换的是什么,因为我从来没有去医院看过病———
也从来没有人带我去过。
我只知道心脏病是令很多患病的人走向死亡的病中之王。
现在我的症状还不明显,虽然有间歇性的胸闷和呼吸不畅,但我只是把其归结为我太累了
我也只能这么欺骗自己了。
这里是遗书,可我暂时还没有想好要写什么内容,所以这是草稿,之后应该会重写。
对母亲:(空白)
对父亲:(空白)
对弟弟:要加油生活啊!
对同学:(空白)
对自己:终于能够解脱了!
额……遗书后面该写些啥呢?
算了,反正前面的遗书也只是个草稿,这里就先写点别的内容,之后把遗书撕下来,贴到后面去吧。
这里先记一些日记?这个主意不错。
心脏病患者的日记,一听就让人很有兴趣!
四月23日
“姐姐背我!”(辞)
(结城辞,结城都灵的弟弟,小都灵两岁)
“好啊,上来吧。”(都灵)
辞让我背他了唉!超开心QQ。
在我背起他的那一刻,我才觉得,我才明白当姐姐原来这么好啊,还能有这种待遇。
辞看起来也很开心的样子,每天都无忧无虑的,看样子他在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那边过的不错啊。
以前我还不想当姐姐呢,所以竭尽全力阻止父母再生一个的想法。
这可能是独生子都有的想法吧,想要一个人承受父母全部的爱。
可是到我这里不是这样的呢。我当时阻止父母的时候,也确实不是为了自己。
阻止父母的理由只是——
我不想再让一个人承受和我一样的痛苦。
四月29日
我的生命又缩短了呢。
就像后院的那个凋零玫瑰一样。
5月2日
《欢迎来到武力至上主义教室》最新卷终于发售了!
我记着我应该还有一些自己攒下的钱,我可是打工了好几个月才等来的这个机会呀。
啊,不是工资低,主要是这个轻小说出的太慢了……真就和作者比寿命系列……
但是我没有买呢。你肯定很想问原因是什么吧?我现在就写给你听。
我到达了便利店,太好了,还剩一本。
在我将手伸向那本轻小说的时候,有一只手和我同步碰到了那本轻小说,我们的手还无意间碰到了一起。
“啊,抱歉。”(都灵)
“没事……”(路人)
在我道了歉后,那个人还是没有离去,反而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看来他很想要这本轻小说呢。
能理解这本轻小说的魅力,同道中人啊。我仿佛遇到了知己。
当时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说出了那句话,之后还后悔了一阵子呢。
“啊,你想要这本书的吧?那你拿吧。”(都灵)
“哎?可以吗?我看你也想要啊。”(路人)
“没事啦~我其实没那么急。”(都灵)
“这样啊,帮大忙了!谢谢你!”(路人)
那个人开心的拿了那个轻小说,做到了柜台前开始结账。
我那时也只是朝他笑了笑,然后叹了口气。
我最后转去买了一个辞最喜欢的黑巧克力。
5月20日
最近身体很不适,我总感觉使不上力。
但那种感觉很快又会过去,所以我也就没太当回事。
但每次出现那种现象的时候,都正巧会被同学看见。今天又是在体育课上被看见了。
跑的圈数连别人的一半都不到,我就那么径直的倒了下去。
很多人过来担心我呢,这让我很开心。
只有这种时候我会觉得活着真好,因为我从来没有想到我在别人的眼中竟然那么重要。
从小到大我都没从家人那里感受到哪怕一次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出现频率最多的地方竟然是在同学之中。
不过我得说谎,我不能让他们担心,更不能把我有心脏病这些事说出去。
很多人都对我表示关心,这让我很开心,以至于我在事后哭了很久。
为什么会哭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么爱哭的一个人,竟然也不会被别人看穿表情,说不定我很适合去玩扑克牌?
(up:清漩曾经有提过,都灵控制表情的能力甚至能和路哥匹敌。)
5月21日
这是什么日子?不用我多说了吧?
辞又不知为何跑到了我身边,说是这一天想要和我一起度过。
说实话,我当时忘了今天是五月21日。所以就随便答应了。
正好也是休息日,虽然最近身体不适,难受的感觉越来越多,但我还是选择和辞出去玩一玩。
“圣瓦伦丁”连锁超市。我们的目的地。
(up:有没有人对这个超市熟悉?熟悉的都是老粉了QQ)
我们度过了很愉快的一天。Lucky。
而且就像是有神灵助攻一样,今天那种难受的感觉,发病的次数也很少,即使发作了,也能被我强制压下去。
在这一天的最后,我们给对方买了一个纪念品。
一个简易的红色呼叫装置。
工作原理的话,主要就是按下一边的按钮,另一边的呼叫筒就会发出铃声。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辞这么对我说。
“有了这个,只要姐姐想我了,或者我想姐姐了,我们就按下这个吧,听到铃声的那一方一定要赶紧赶到另一方身边哦。”(辞)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知道就以我这个身体素质想要立马赶到,简直是幻想。 再说了这个东西有效范围大概只有500米,超出的话就连收都收不到。
但是当时我仍然觉得这简直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我把它取名为——
6月4日
病倒了啊,看来是我太大意了。
看来是需要住院了,在高中之前应该能调息好吧。
来到医生面前,我等待着宣判的结果。
医生确认了电脑上的内容,然后回过头来,但那个医生好像本来想要告诉我病症的内容,但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后,又什么都没说,凡是问了我一个别的问题。
“你的监护人呢?我需要跟他们商讨一下。”(医生)
“………”(都灵)
理所当然了,我什么都回答不出来,我已经习惯了。
学校里也是,在每次的体育祭,在每次的休学旅行,在每次的文化祭,在每次的春暑假,三方会谈的时候……
我已经被问过无数次这种问题了。
“都灵,最近叫你父母来一趟吧,因为你的成绩很好,我们想商讨一下对你的表彰事宜。”(老师A)
“呐都灵,你家人没和你一起来体育祭吗?”(同学A)
“都灵,这个休学旅行需要家长签字的,你没签字是不允许去的啊,毕竟万一中途发生什么危险,家长联系不到就麻烦了。”(老师B)
“都灵,这可是文化祭啊!为什么你父母还不来看你啊?我父母可都是来逛我们的女仆咖啡店了呢。我还社死的不轻……总不能让我一个人社死吧……”(同学B)
“都灵,这次春假我可以去你家里玩吗?”(同学C)
“都灵,这次是三方面谈,理论上,父母应该都要来,可现在这就坐了你一个人,关于未来从事什么的问题我还真不好谈论啊。”(老师C)
真的已经被问习惯了。这次是住院问监护人吗?
这次也不会有人来的,我明白的。但就在我如此想着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我顿时满脸惊讶,他们这是想开了?还是受到了什么高人指点?怎么又开始突然在乎起我了?
我正打算询问原因,转过头,却发现——
那里并不是我的父母。
而是一个我毫不认识的人。
“我就是都灵的家人,我来商讨没问题吧?”(不认识的人)
“啊,没问题。”(医生)
“等………不,没什么。”(都灵)
我下意识想出口反驳,这个人我其实并不认识,但无数的话语到了嘴边,我硬是一个都说不出来。
到最后我也明白了,是啊,我从来都没被他们在意过。
学校和同学的事就算了,他们不会对这种事在意的。现在出了医院这种事,实在是没办法不出席,所以应该是派了一个父亲公司里的人代替我父亲过来应付了事吧。
我早就知道了啊,早就知道了……
这里是遗书,这一次我大概想好写什么了,前面那个草稿我也懒得撕了,这一次把大致的内容都写出来吧。
XXXXX XXXXXX XXXXXXX
XXXX XXX XXXXX
(凌乱的笔记无法辨认)
7月19日
被那个虚假的父亲安排住院后,我也并不知道病症,6月4日的时候医生好像说了,但那个时候我沉浸在感情里,没听见我自己得了什么病。
过了一个半月了啊,现在身体好像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我知道没有做手术,心脏病是不可能治好的,不过现在至少有体力上学了。
就当我打算去上学的时候,我突然又感到了迷茫。
我还去上学干什么?我有未来吗?
还不如就一直呆在这里等死算了。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都灵)
“姐姐!”(辞)
“辞?你怎么在这?”(都灵)
“因为姐姐按下那个铃了呀!所以我就立马赶到了!”(辞)
不对呀,我没按那个红色呼叫铃啊,我只是按了一下医院床头的呼叫铃,想叫护士过来换药而已。
“比起这个,姐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病症?要是早点告诉我的话……要是早点……”(辞)
“好……乖……姐姐没事的。”(都灵)
辞还是这么乖啊,一听到我生病,就从父母那里跑了过来吧。只不过我依然不想让他担心,应该说我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或者我已经习惯了说谎?我不清楚。
“这叫什么没事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病…医生也没告诉我……但我知道是心脏病啊……这怎么可能没事啊?”(辞)
“……辞…答应姐姐好吗?”(都灵)
“……什么?”(辞)
“在我恢复好了以后,再让我背一背你吧。”(都灵)
直到现在,我还想行使一下姐姐特权呢。
“……没问题…约好了,姐姐一定要好起来哦”(辞)
“嗯,约好了。”(都灵)
直到现在,我依然能感觉到指尖残留的温度
唉……我才把遗书写好啊,这不就又得让我全部涂抹干净吗?
唉,下次再重写吧。
9月11日
非常坏又非常好的一天。我自己一个人偷偷哭了一会儿。今天怎么老是在哭?
非常好,是因为最近身体好像可以了,我也可以履行和辞的那个约定了。
非常坏,是因为我也清楚———
我离生命结束又近了一天。
第二年2月1日
这段时间我没有去学校,即使出院了,我也没有去,我只是在父母随手撇给我的一个公寓里,一个人呆着而已。
钱是不缺的,我不想用父母给我的那笔脏钱,所以会平常到便利店,餐馆打工,有的时候也会去女仆咖啡厅。
对了,多提一嘴女仆咖啡厅吧,那个地方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同事平时非常的友善,店长好像也看出了我身体的原因,对我格外关照。
这地方很欢乐,同事们,工作的时候会扮演各种各样不同的属性,有傲娇,有抖S,有大姐姐,有偶像……
(灵感来源:属性咖啡厅)
而我则当上了一个特别符合自己身份的女仆——病弱属性。
不得不说,效果还挺好。
只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压根不需要扮演。
第二年3月1日
辞来找我了,一个人来到我的公寓里。
“姐姐,我全都知道了。”(辞)
“嗯,知道什么了?”(都灵)
“以前可能是我太幼稚,不懂吧。但仅仅就是在这一年里,为了姐姐我全都懂了。”(辞)
“这么说,你很懂哦。”(都灵)
“严肃点,说正事呢。”(辞)
我没想到辞那个时候的下一句话,会让我如此震惊。
“我们的父母,爸爸妈妈,他们从来没有正视过姐姐你,对吧?”(辞)
“………”(都灵)
“我从以前就在想,为什么姐姐很久以前就让我瞒着爸妈偷偷出来找姐姐玩?为什么爸妈从来没给我提起过我有这个姐姐的事?为什么我每次试图打探我姐姐的消息的时候,平常温和的爸妈都会露出一种恐怖的眼神看着我?这些问题我现在都明白了。”(辞)
“………”(都灵)
“我们的爸妈,其实就是因为姐姐你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出生起就打算不要你吧?”(辞)
“………”(都灵)
“我们的爸妈———
“…………”(都灵)
“为什么不说话呀,姐姐?“(辞)
为什么不说话?我能说什么?我有选择权吗?现实会改变吗?未来会改变吗?
我有未来吗?
“我求你了……否定我吧…我说的都是错的……对吧?”(辞)
“………辞。”(都灵)
“……?”(辞)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对你很好,对吧?”(都灵)
“啊,是的,他们对我很温柔。”(辞)
“是吗?那就好。”(都灵)
这可以说是我心中一直的一个坎了,从辞出生起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在也算是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不对,姐姐你没有回答我的问——”(辞)
“就算回答了,也没有用啊。”(都灵)
“……因为没有事实会改变……对吗?”(辞)
“你从以前开始就很聪明呢,如果我们在同一间学校的话,两个年级的榜首可就都被我们包了呀。”(都灵)
“……为什么姐姐还在笑呢?”(辞)
“……嗯?”(都灵)
“为什么姐姐你明明都患上了先天性的心脏病,明明都被父母如此排挤,为什么还能笑的出来啊……”(辞)
“嗯,我也不知道。这可能是我专属的控制表情的能力吧。”(都灵)
“………”(辞)
辞低下头沉默了好久,然后站起了身。
就在我以为辞应该没什么事要走了的时候,辞却突然说出了令我震惊一辈子的话。
他就站在我的面前,对我伸出了手。
“姐姐,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辞)
“………啥?”(都灵)
“别这个时候装没听见啊!”(辞)
“不是,我听见了,额,又好像没听见,呃,怎,怎么说呢?”(都灵)
傻了呀,这什么情况啊?
我为什么会被亲弟弟告白啊?什么鬼啊?
“为,为什么这个时候说,而,而且,我们是姐弟吧?”(都灵)
“父母既然已经不承认你了,不是吗?那你就不是我姐姐,我就可以这么说!”(辞)
“嘶……这么说好像有点道……不是,这什么鬼逻辑啊!”(都灵)
差点被带歪了,再怎么说对方都是我亲弟弟啊。
“这个……恐怕……而且你也知道的吧……我其实没有多少年可活的……就算答应了……也没什么用吧……”(都灵)
“我知道啊,我也就是因为知道才敢这么说的,反正你已经认命了,不是吗?你最后的几年跟着我在一起过,不好吗?”(辞)
“我真的无语了……辞啊……”(都灵)
我怎么感觉我有一万种想说的话,但我又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个……果然还是……”(都灵)
不是我想要拒绝,论我个人而言,我其实很喜欢辞。姐弟什么的也不能成为枷锁,但我的心脏病是束缚我最大的原因。
即使现在在一起了,将来等我离开以后,辞的未来,不就相当于被我耽搁了吗?
那不是我一直以来想要避免的事吗?
在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必须拒绝,绝对不能耽误辞的未来。
“对不起……我……”(都灵)
“等一下,先别拒绝!”(辞)
好像知道我要拒绝一样,辞率先在我说话之前就打断了我,然后递给我一张纸。
“姐姐已经认命了,对吧?认定了自己没有多少年可活了,对吧?认定了自己不会被父母承认了,对吧?认定了自己不配再拥有属于自己的青春生活了,对吧?”(辞)
“是这样的……”(都灵)
确实,青春生活这个词,不论哪个方面都与我不搭。
“和我也做个约定吧,姐姐,不,都灵!”(辞)
“怎,怎么了?”(都灵)
“如果我能改变你的所有命运,你就和我在一起吧!”(辞)
今天是第几次被这个小我两岁的小鬼头震惊了呢?我已经数不清了。只能说他的每句话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改变我的命运……如何改变一个心脏病患者的命运?如何改变一个不被父母承认的孩子的命运?如何改变姐弟的命运?如何改变一个不被青春眷顾的学生的命运?
说实话,我真的有点不太相信辞能一个人做到这一切。
所以那个时候我答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前提是你得做到哦。”(都灵)
“我一定会全部做到的。那我们现在就来谈谈计划吧!”(辞)
“啥?现在?你不会现在就想好了吧?”(都灵)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辞)
“合着你今天一切都是算好了才来的啊……”(都灵)
“都跟你说了,我在一年里成长了很多嘛。对了,都灵,先看看我给你的那张纸吧”(辞)
“都已经不叫我姐姐了啊……”(都灵)
不知为何,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以后就可能无法行使姐姐的特权了。
总之先看看这张纸吧。
在我看完这张纸后,我顿时明白了一切,露出了极其震惊的神情。
“这就是你的计划?”(都灵)
“没错,在两年里,我去和父母对话,尽我的全力消除他们对你的隔阂,这样父母那边就算是搞定了。再来是姐弟这边,只要我们两个有心,这里应该不成问题吧。”(辞)
“你怎么说的这么轻巧啊……”(都灵)
“总之我就当这两个方面没问题了。那么接下来是心脏病患者和青春生活还有未来这三个方面,我就放在一起说了。”(辞)
辞拿起那张纸,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眼神坚定的看向了我。
“等我两年,都灵。那个地方有上等的医院,同时那个地方也是个学校,再者那个地方的毕业生有着百分之99的毕业率,未来也有了保障。”(辞)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都灵)
“东京高度育成高等中学,两年以后,我们在那个学校再见吧!”(辞)
这里是遗书,这次已经没有什么好写的内容了
所以这一页,就空过去吧。
四月。入学典礼。我坐在前往学校的公车上,随着车身摇摇晃晃。当我无意义地眺望着窗外街景变换来打发时间,搭公车的乘客也逐渐增加。
同车的乘客,几乎是身穿高中制服的年轻人
…………
…………
…………
(文库在这里中断了)
(视角转换:绫小路清漩视角)
我合上了《共病文库》。
这个时候,我该想些什么呢?
其实我找不到任何词语,能够形容我现在的情感,明明感情波涛汹涌,但每次当我想形容的时候,它又会变得风平浪静。
在那个时候我意识到了。
我的这份情感,无疑就是极其强烈的
像,简直太像了。
简直就跟我和哥哥一模一样。
被父母抛弃,这一点相似。
从小就是天才,这一点相似。
在某一时刻感到人生没有未来,这一点相似
背起对方或者被背起,这一点相似。
骨科恋,这一点相似。
就连心脏的疼痛,这一点都如此相似。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心脏疼痛的方式不同吧。都灵学姐是物理疼痛,我是心理疼痛。
一直想着别人的事,无论是那个叫辞的弟弟也好,又或者那个书店的路人也好,都灵总是喜欢考虑别人的事情。
但从来没有把自己内心想要表达的事表达出来,因此才会采用《共病文库》这一类似记日记的方式,写在书里吧。
………
我得和都灵学姐谈谈。
仿佛时间算的正准一样,我手边的那个红色呼叫铃响了起来,就是我单独给都灵的那个红色呼叫铃。
听到铃声后,我立马就赶了回了天台。
“出什么事了吗?”(清漩)
“清漩同学你来了啊…没什么事…只是你说你失陪一下…结果去了太久没回来…我们有点担心而已…”(都灵)
“这样吗……”(清漩)
“不过看上去清漩同学好很多了啊,至少比刚才有精神了。”(朝比奈)
“啊……我刚才去休息了一下,可能是这几天体育祭太累了吧。”(清漩)
“原来如此。”(朝比奈)
“对了,比起这个。朝比奈学姐,我能再请您回避一下吗?我想和都灵学姐单独讨论一些事。”(清漩)
“唉,又来,好吧,我去楼梯口了。”(朝比奈)
朝比奈还是乖乖走向了楼梯间,反倒是都灵学姐这次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上一次可以说是因为病情原因,那这一次会是什么原因呢?
看见朝比奈学姐确实走下了楼梯后,我转身面向了都灵学姐。
“这一次又要说些什么呢…?”(都灵)
看了那个文库以后,我感觉眼前的这个表情平淡的都灵学姐,在那平淡的表情之下,或许隐藏着如江涛般汹涌的情感。
我想去了解,我想去探求。
我想去询问,如果是和我们的经历如此相似的都灵学姐,她一定能给我答案。
都灵学姐一定能告诉——
怎样和哥哥和好?
不用拐弯抹角了,直话直说吧。
“辞…真是个好弟弟呢…”(清漩)
“什!你从哪里得知……咳咳!”(都灵)
“等一下学姐,别激动。”(清漩)
只要一谈到辞,都灵学姐的情绪好像就变得异常激动,平淡的表情瞬间崩塌,甚至直接咳嗽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子缓过来以后,都灵重新向我提出疑问,眼神重新变得平淡。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看过我的《共病文库》了吧…?”(都灵)
“关于这一点,我要先向你道歉。”(清漩)
“其实道歉都用不着…我之前说过的吧…我能感觉到的…你现在的心病比我还要严重…所以如果看到那些东西…或者再来找我聊天…能够帮你多少缓解一些心病的话…我也是愿意的…”(都灵
“真是跟文库里说的一样啊,学姐,你总是为身边的人考虑而非自己呢。无论是那个书店的路人也好,亦或是辞也好。”(清漩)
“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吧…”(都灵)
都灵如此感叹道,她的左手握着的,是我给她的那个呼叫铃,而在下一秒她却用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红色呼叫铃。
“既然你看过了…你就应该知道我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了吧…?”(都灵)
“嗯。”(清漩)
“圣瓦伦丁”连锁超市,那个地方对于我和哥哥来说也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当时看到清漩同学你竟然递给了我一个一模一样的…我都有些吃惊呢…”(都灵)
“我才吃惊学姐您竟然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清漩)
“呵呵…好了…不多说别的了…你来找我单独聊天…应该是和你的心有关的吧…?”(都灵)
“差不多吧,那能先让我问一个问题吗?”(清漩)
“是什么呢…?”(都灵)
“你喜欢你弟弟辞吗?”(清漩)
“一上来就是爆炸问题啊…我喜欢哦…他是个好弟弟…总是瞒着那两个我从未见过的父母…偷跑出来找我玩哦…”(都灵)
都灵学姐的语气比我想象的要平淡很多,或许在高度育成这个学校里的一年,她也想了很多吧 。
“好弟弟啊,可惜我算不上一个好妹妹呢。”(清漩)
“嗯…?此话怎讲…?”(都灵)
“跟你的弟弟辞一样,我也向我哥哥告白了呢, 就在那个体育祭之后。”(清漩)
“哇…我好惊讶…并没有…其实在意料之中…”(都灵)
“嗯,真的假的?”(清漩)
“整个学校里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天才情侣兄妹…真有哪一方告白…以我的立场都没法评价任何一个人吧…毕竟我也是…”(都灵)
“呵呵,这倒也是。”(清漩)
都灵这个时候稍微顿了一下,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问了我一个问题。
“结合你的心病…让我问个问题…告白的结果呢…?”(都灵)
“……被拒绝了,嘛,也是,兄妹恋怎么可能会成功嘛……”(清漩)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啊…也就是说…我老是感觉你的心跳频率不对劲…原来是因为失恋的痛苦吗…”(都灵)
“有必要说的那么直白吗?”(清漩)
“不过我有一个别的设想哦…清漩同学…要听吗?”(都灵)
“别的设想?”(清漩)
这可能就是我要的答案了,都灵学姐,绝对会给我答案的,绝对会指引我,到底今后该如何和哥哥相处。
“只是一个猜想啊…我得先问一下…清隆同学…对吧…?他是怎么拒绝你的呢…?”(都灵)
“这个啊,本来我不太愿意说的,但既然我都已经看过学姐的文库了,我还是要把我的一部分说出来吧。”(清漩)
在之后我给都灵学姐讲了,在伊甸园下雨的那一天,我对哥哥做了什么,而哥哥又做了什么?
都灵学姐听后,平淡的表情并没有改变,反而是像思考着什么一样。
在我说完以后,她反而问道。
“没了吗…?”(都灵)
“没了。”(清漩)
“不是吧…你就因为这件事情…就认定你哥哥把你拒绝了吗…?”(都灵)
“唉,难道不是吗?”(清漩)
都灵听到我如此反问,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我能看到眼神中透露出了傻眼的感情。
“这样吧…这一次我就破例当你的导师吧…清漩同学…毕竟我也算是个过来人了嘛…”(都灵)
“在这种事情上算个过来人真的有那么自豪吗?”(清漩)
“别吐槽了…总之听好了……拒绝别人的告白这种事情…是需要明确表示拒绝的…看过我的文库…你应该知道吧…?那个时候要不是辞提前把我的话打断…我就真的把拒绝的话说出来了…但就因为我没说出来…我们之间还有机会…难道不是吗…?”(都灵)
“是这样没错……”(清漩)
“再说了…告白就不能正常一点吗…正常的把“我喜欢你,和我交往”说出来有那么难吗…?结果你一上来就把你哥哥推倒了…这要我来我也得拒绝…一上来就上垒这谁受得了啊…?什么事都要讲顺序啊…”(都灵)
“啊,好像是这么个逻辑。只是我那天不小心上头了。”(清漩)
原来如此啊,我为什么没意识到呢?
一切都是我在那天太心急了而已。哥哥从来没有表示出对我的厌恶,不是吗?而且其实我也没有告白,我没有把“我喜欢你”这种话说出来,自然也就不存在被拒绝的事。
换句话说,我还有机会。
一切还没结束,还没结束……
心情瞬间变得开朗,此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通透,我想知道这是因为心理状态变好了,还是因为天台上待久了的缘故。
总之,至少心情没那么糟了。
“原来如此啊,我怎么那么傻。到头来连这点事都不懂啊,而且我应该是最了解哥哥的人才对呀,哥哥他在感情的方面可是很木讷的,一上来就做这种事肯定不行啊。”(清漩)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呢…总感觉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做…就是说了个理所当然的事而已…”(都灵)
“一切还没结束,还没结束。”(清漩)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应该也算是我的开导起了作用吧…”(都灵)
确实呢,虽然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顺序问题,但如果一直没人给我点出来的话,我可能就真的以为哥哥拒绝了我,和哥哥拉开距离了吧?
所以啊,都灵学姐功不可没。
“对了,学姐,一切还没有结束,这句话也是我说给你听的哦。”(清漩)
“哎…?什么…?”(都灵)
“文库里有写到,你曾经认为未来已经没有期待了对吧?然后没有期待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心脏病的原因。父母那方面只能交给你弟弟了,青春生活这个方面我和朝比奈学姐也会尽己所能。但这两个说实话我也不太可控,我唯一能给予你保证的,便是心脏病的医治了。所以请相信我吧,一切还没有结束。赌上医者的身份,一定会给你和你弟弟一个交代。”(清漩)
“你……还真是…我一个外行人都知道…对医生来说最大的忌讳…就是对患者在医治前提供保证吧…?”(都灵)
“其他方面我管不着,但至少不可能再让你把遗书那种东西写下去了,再写笔都给你收了”(清漩)
“呵呵……”(都灵)
“哈哈……”(清漩)
我们两个相似的人,在这一刻起,一起站在天台上,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随后,都灵学姐左右手各拿着一个呼叫铃,同时举了起来。
我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对她露出了微笑,正如她一直以来对我做的那样。
两个按钮被同时摁下了。
两个红色呼叫铃的同时同频率的振动,在此刻,宛若我们两个人的心脏,同时正常的跳动了起来。
没有等待的必要了,我在天台入口的墙上找到了挂着的那种大型呼叫铃。
在这一刻起,我也拿起了我的手机。
来吧,让心脏重新跳动起来吧。
大型呼叫铃响起,顿时再次朝着我们的方向赶来。
我打开了手机,盯着最上面的那个特别关注联系人。无意间望向椅子上的都灵学姐,她投来了一如既往的平淡笑容,在那笑容下的感情我明白的,我全都明白的。
“哥哥,今晚我想吃蛋包饭,上面要用番茄酱画着爱心的那种。”(清漩打字)
在我发送出那条信息以后,安然姐也在此时赶了过来,推开了天台的门。
然而看到的却是我早已等候在此的身影,早已不同于以往精神颓废的那个样子。安然姐看到以后也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安然姐,要准备手术了哦。”(清漩)
“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这次如果治疗成功了,点数报酬就定为5211314日元吧。”(白河
“500万吗?嘛,救治心脏病大概就是这个价吧,成交。”(清漩)
一切还没有结束。
看着手术台上的都灵学姐,我如此在心里想到,并且不断的提高自己的手术精度,每一个动作都必须保证和白色房间那时一模一样。
手术室外,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步履蹒跚的朝着宿舍走去。
我答应过了,要回去吃饭的。
我死死的握着那个都灵学姐因为多余了一个而送我的呼叫铃。
等着我,哥哥。
我马上就回来了。
一切还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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